42 ?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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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肅更衣。◎
別看慶陽在大姐姐面前說得灑脫, 什麽有別的玩伴一點都不在乎三位皇兄被禁足,其實沒過幾天慶陽就想皇兄們了。
大哥身份尊貴且性情文靜,兄妹倆玩鬧的時候不多, 但大哥這一禁足, 導致慶陽喜歡親近的大嫂也陪着禁了。
二哥常常招她煩, 但二哥玩起來的時候最放得開,上樹掏鳥下水摸魚幾乎無所不能。
随叫随到的三哥慶陽就更想了,而且在那幾個勳貴子弟同樣禁足的十天裏,慶陽也不好叫張肅過來陪她玩, 免得張肅被其他子弟嫉妒,慶陽更知道, 這十日張肅肯定也不想出來招搖。
至于女玩伴們,差了十幾歲的大姐姐一直都不是個好選擇,孟瑤在家裏為母服喪沒來西苑, 袁婕肯定不行的, 嚴真真很可愛, 但自認比普通九歲女童懂得多、會得多且膽大很多的小公主并不是很耐煩長時間地跟嚴真真待在一起, 想必大姐姐懶得陪她玩也是一樣的原因。
耐心等了十來日,這日慶陽派人去官舍傳張肅。
傳話的小公公自己回來的, 低着頭道:“回殿下,張公子說他要陪着三殿下禁足一整月。”
慶陽:“……你這一路上有遇見別的挨罰的公子嗎?”
小公公:“見到靖海侯家的彭四公子與濟寧侯家的李三公子騎馬往西邊去了。”
慶陽頓時不高興了,別的公子罰滿十日就恢複走動了, 偏他張肅古板。
“你去跟他說,我要去騎馬,就要他來為我牽馬。”
小公公領命而去, 慶陽收拾收拾帶上解玉去西景門外等着, 結果小公公還是一個人回來的, 喘着氣道:“殿下,張肅讓奴婢帶話,說 他求殿下別難為他。”
慶陽:“……”
不想做一個為難人的小公主氣呼呼地讓解玉為她牽馬了,因為生氣,慶陽還想讓解玉松開缰繩,她自己騎。
解玉笑道:“殿下不忍心為難三公子,卻忍心把奴婢送到皇上那裏挨板子嗎?”
慶陽:“……”
賭氣故意不想張肅了三日,七月初又連着上了三日的課,算下來足足二十日沒見過張肅的慶陽又動了叫張肅陪她玩的念頭。
料想派小公公傳話沒用,慶陽戴好同樣能自由行走西苑各處的金腰牌,領着解玉大搖大擺地往官舍去了。
官舍在前朝的西南側,得從六部等官署南邊繞過去,所以小公主往前朝走的時候,路上的侍衛、宮人都以為小公主又要去官署了,全都是司空見慣的神情,就連官署外門前的兩個侍衛都早早拱手,準備恭迎小公主入內。
慶陽朝他們笑笑,繼續往西走。
侍衛:“……”
官舍這邊的大門外也有侍衛,同樣是京城禁衛司調來的,他們認得小公主,小公主看他們也面熟。
“殿下,官舍這邊分了三個坊,裏坊住的全是随駕女眷,中坊住的是帶了家眷的大臣們,外坊住的全是官員或年輕的公子們,不知您想去裏坊還是中坊?”
像平涼侯夫人母女住的便是裏坊,嚴相祖孫三口住的則是中坊。
慶陽猜測道:“衛國公府的兩位公子都在外坊?”
侍衛:“……是,二公子去軍營當差了,三公子今日未見出門。”
慶陽:“最近他有出門嗎?”
侍衛思索片刻,道:“卑職很久都沒見過三公子了。”
慶陽徹底信了張肅的主動禁足之舉,與解玉跨進侍衛指明的外坊門。
能随駕的都是文武高官及其家中子弟,人數本就不多,這時有官職的都在當差,年輕兒郎們要麽睡懶覺要麽相約游逛去了,整個外坊都很安靜。
解玉叫了一個掃地的宮人,讓他引路去張家兄弟所在的院子。
行宮地方有限,兄弟倆分到的獨門小院非常小,只有北面三間屋子,且因為行宮規矩森嚴,為避免哪個小厮丫鬟受人指使暗藏禍心,除了帝王一家、雍王、大公主這樣的宗室,其他随行官員、夫人、子弟們都不得帶自家的丫鬟小厮,行宮自會安排宮人負責打掃、浣洗等瑣事。
院門虛掩,引路的宮人道:“奴婢進去為殿下通傳?”
慶陽:“不用了,你去忙吧。”
解玉從袖袋裏取出一塊兒碎銀,賞了那宮人。
慶陽湊到門縫前,瞧了一會兒,她推開門,先與解玉走進來,重新關上門,見裏面還沒有動靜,慶陽低聲道:“我去裏面看看,你在這裏等着。”
這樣的時辰,張肅又絕不是會睡懶覺的性子,八成在讀書,解玉便沒有勸阻偶爾也喜歡捉弄一下人的小公主。
小公主第一次做這等偷偷摸摸的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到了堂屋門前,發現這道門也是虛掩的,慶陽卻不敢直接推開,怕被裏面的張肅聽到動靜,自己捉弄不了他。
堂屋裏面沒人,東西兩間屋,按照東為尊,張肅應該住在西屋。
慶陽以更輕的腳步來到西屋檐下,一排窗戶只有最裏面的那扇開着,慶陽小心站定,再一點點地探頭往裏瞧。
裏面的屋子也不算大,小公主一眼就看到了背對窗站在北面衣櫥前的張肅,還是只穿了一條長褲露出整個上半身的張肅。
過于意外的一幕讓小公主愣住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上下移動起來,落在少年郎跟三哥一樣白皙卻更結實的背上,落在少年郎寬闊的肩膀,落在少年郎窄瘦的腰,再看着他擡手從櫥櫃裏取出一件白绫單衣,穿好後又從裏面拿出一件青色的錦袍。
單衣要系好了才能穿外袍,披上外袍後,張肅一手扶着袍邊一手關上櫥櫃,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剛要繼續系外袍,一擡頭,卻見窗外多了一顆只露出大半的腦袋,或許有那麽一瞬震驚與警戒,但緊跟着張肅就認出了那雙漂亮的黑眼睛,認出了那張熟悉卻又沒敢多看過的臉。
在張肅還愣着的時候,窗外的小公主并不心虛地笑了,錯開的目光朝他身上……
張肅猛地背過身,再次面朝櫥櫃,同時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外袍。
既然已經被發現,慶陽也沒必要再藏了,光明正大地站到窗戶中間,好奇地問:“你剛起床嗎?”
才問完,慶陽就看到了張肅的書桌,桌面上擺着一個邊緣粘了墨的硯臺,鋪着一張寫了半張小字卻灑了一團濃墨的紙,被移開一段距離的椅子上則搭了另一件外袍。
慶陽明白了:“你打翻硯臺了啊,怎麽這麽不小心。”
依然背對小公主的張肅面如火燒,且頭疼無比:“殿下怎麽過來了?”
快到宮人來幫他們打掃房間的時辰了,張肅提前将他昨晚換下來的髒衣服放到了二哥屋裏,再打開外面兩道門,然後自己專心練字,只需要在宮人過來時隔着屋門打聲招呼,沒想到就偷這麽一會兒懶,竟被小公主鑽了空子,還……
慶陽哼道:“宮人請不動你,只好我親自來找你了。”
小公主聽起來并未受到驚吓,張肅卻不能裝作無事發生,低頭轉身,再跪下道:“微臣不知殿下會來,這才衣衫不整,唐突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慶陽笑道:“我又沒怪你,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好像我平時多喜歡發脾氣一樣。”
張肅不起,垂眸問:“解玉在外面嗎?”
慶陽:“在啊。”
張肅這才起身,以小公主從未見過的速度逼近窗戶,朝外面掃了眼,确定解玉在,張肅立即合上窗,擋住小公主的視線道:“這裏是外坊,殿下還是盡快離開吧,微臣還在禁足,就不去送殿下了。”
突然吃了一頓閉門羹的慶陽:“……”
她不高興,拍拍窗戶道:“父皇說你無罪,你卻自己罰自己,難不成還是父皇判錯了?”
張肅:“皇上沒錯,是我自願陪着三殿下一起禁足。”
慶陽:“三哥才不用你陪,天天都能睡懶覺別提多舒服了,你不如多陪陪我。”
張肅:“外坊所有人都知道我要閉門一月的事,此時出門,便成了微臣出爾反爾,還望殿下見諒。”
慶陽咬牙,又想體諒他,又惱他不肯露面。
解玉走過來好好哄了一陣,總算哄走了小公主。
張肅沉默地站在窗邊,等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後,他閉着眼靠到了窗板上。
袁崇禮沒有資格再給二殿下當伴讀,他雖然沒有對不起三殿下的地方,可出了今日這事,他還如何再面對小公主?
皇上信任父親信任他,他不能因為公主年幼就輕輕揭過。
七月中旬,禁足結束後,張肅先去求見皇上。
看着一進來就跪到他面前的少年郎,興武帝笑道:“出了何事?”
張肅低着頭道:“請皇上屏退左右。”
興武帝更好奇了,朝何元敬使個眼色。
張肅這才低聲禀明了他無意冒犯小公主的過錯,并懇求皇上為三皇子換個伴讀。
小公主總會長大,待小公主真正明白男女之防的時候,與其讓小公主看到他會尴尬,不如他主動遠離。
興武帝:“……難道你們一起上武課的時候,你沒在麟兒面前袒露過肩膀?”
張肅:“微臣不敢。”
興武帝笑笑,扶起張肅道:“什麽微臣不微臣的,在朕看來,你就是麟兒的另一個哥哥,麟兒剛九歲,她能看老三背上的鞭傷,無意撞見你換回衣裳也無傷大雅,傻小子少想太多,快去湖邊找他們兄妹吧,你們都禁足,害麟兒這個月也過得悶悶不樂。”
皇上讓他繼續做伴讀,張肅只能從命。
但他沒去湖邊,繼續回官舍閉門去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明天見[可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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